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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封印的上海汽车人:一边抢菜一边办公

“被抢菜的闹钟叫醒——充斥着囤菜的焦虑——各种线上会议与项目推进”,这是如今被封控在家的上海汽车人的日常。生活与工作的焦虑夹杂在一起,保供、保生产,研发、测试,还要保住一家老小的吃喝。

一如蔚来汽车创始人李斌,也是一边拿着葱去换别人家的盐,一边要关注产能损失和研发进度,柴米油盐与汽车业的运转一样,都是居家在上海的汽车人们息息相关的一部分。

图源:蔚来App截图

过去一年,上海的汽车产量达到283.3万辆,产值7586亿元,成为去年上海工业增加值的主要贡献力量之一。

也就是说,整个上海的汽车工业停滞一天,意味着每天减少的是20亿元的产值。

随着疫情影响,上海的汽车工厂按下暂停键。同时,对于这个汽车工业重镇来说,由于位于这里的供应链企业无法生产或减产,加上进出上海的物流受到影响,导致许多上海之外的车企也在一同蒙受损失。

中汽协发布的数据显示,3月,我国汽车销量同比下降11.7%,两位数的下滑幅度也阻止了前两个月的上升势头,整个一季度,汽车市场呈现后劲不足的状态。

受上海疫情影响,4月的汽车市场可能更糟。中汽协分析,受宏观经济影响,汽车行业发展面临需求收缩、供给冲击、预期转弱三重压力。已经有很多车企放出风,这个月的交付将成为难题。

整个市场的涨价潮也从电动车传导到燃油车领域,奔驰、宝马都纷纷宣布涨价。一位汽车行业观察人士称,这一轮上涨的主要原因是原材料涨价,这种行业性结构问题,并不是以前的简单供需矛盾,可以通过时间解决,而是需要更加精细化管理,深耕企业高质量运营。

在上海还生存着数十万汽车企业以及与之相关领域的就业者,对于被封控在家的他们来说,工作不能随着生产的暂停说停就停。工厂的停摆,损失的是一时的产量,但是对于车企来说,新车、研发节奏却必须尽可能保持同步。

被困住的上海汽车人,在整个行业正在经历转型时,自身也是重重考验加身。

01、团队成员心理波动越来越大

林一,沃尔沃亚太、非中国区业务转型

林一所在的部门主要负责沃尔沃非中国区业务转型,面向的是澳大利亚、日本、韩国、马来西亚、泰国、印度等市场的一些战略性项目的实施和落地。对于林一来说,早在疫情开始的那两年,因为出境受到一些影响,原本的工作模式就已经开始改变,大多数时候林一的部门跟这些市场都是采取线上沟通的方式,所以此次上海疫情,林一整个工作内容的影响并不算大。

但是林一发现,整个团队因为居家办公近一个月,产生了很多心理波动情况。

“因为很多同事居家办公期间都要解决生活问题,比如家里人多的要解决抢菜难题,年轻的要克服不会做饭的问题,很多在原来看来不是问题的问题,突然变成了问题,生活状态的变化对于整个团队会带来一些影响。”

以前正常办公期间,林一的团队会经常聚在一起头脑风暴,很多事情可以迅速沟通协商,现在只能线上沟通,加上大家因为生活物资保障等问题产生的焦虑情绪,在沟通效率上会受到一些影响。

林一说,这期间也会跟瑞典总部进行线上会议,瑞典总部对目前上海的疫情情况感到惊讶,“我们还要经常解释一下。”

上海疫情,就像整个大环境下一个又一个黑天鹅中的一只,让人颇感意外之余,也让人不得不做好随时调整心态的准备。

虽然居家办公对林一和团队的整体工作进展影响并不大,但是林一说,早点恢复到以往的工作状态还是最好的。

02、保供与降成本的两难

周恒,上汽大众、采购

负责新项目产品供应链保障的周恒,已经断断续续封控在家近20天,在居家办公的这些日子里,他每天都要和供应商开很多线上会议。

新项目产品的供应链,对零部件的采购量要求并不像批量车型那么大,对于这些还没有上市的新车型,通常都是为试装车采购小批量预制零部件。在产品从样车到投产的这段时间里,预制零部件通常是每两周送一次货,跟车型一样,零部件也在开发阶段,需要随时调整。

周恒所负责的几家零部件企业既包括上海的供应商,也有江苏、浙江的供应商。这些零部件供应商因为上海疫情,生产也受到影响。

“不过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供应商没法生产,他们有一些预批量的零部件可以提供,但是因为上海疫情,物流受到影响,我们现在每天都在联系运输,找资源,想办法把零部件运进来。”对于周恒来说,现在如何找到有资质的物流企业保障运输是最大的问题。

疫情打断了新项目的节奏,在周恒看来,影响究竟有多大目前还无法评估,好在一些新项目是在异地工厂生产,最起码不会受到停产影响。

周恒说,采购工作的核心是两块儿:保供和降成本。以前为了平衡保供和成本,他们通常会采取把安全库存降到最低的策略,在节省成本和保证供应之间寻求平衡。但是随着这两年的疫情影响,零部件时不时面临断供,如今他们已经改变的库存策略:尽可能提高安全库存。

“最近安全库存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,对供应商提降低成本的需求也几乎不可能了。”保供与降成本,对于周恒和他的同事们来说,已经无法同时满足,持续不断的供应链危机,正在迫使他们不断调整策略。

03、开不完的线上会

刘波 蔚来、电源管理

在蔚来工作的刘波,从事的是电源管理工作,负责产品研发与测试。受疫情影响,刘波已经在家封了近一个月,他的工作除了研发,还要时不时进行现场测试。

“开发可以云解决,几乎不会受到影响。”刘波说,受到影响的主要是现场测试。因为封控在家,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无法进行现场测试。

“以前我们的测试是不会停的。“刘波表示,受到疫情影响,目前的测试主要是依靠上海以外的驻点进行,所以测试进度会受到影响。

开发照常,测试停滞,但是在刘波看来,工作反而比以前忙多了,因为很多原本可以当面沟通解决的事情,需要在线上会议进行,无形中增加了很多时间成本,这也让刘波居家办公的日子里,经常过着加班的日子。

目前阶段,刘波所在的组正在进行第三代换电站的研发。虽然蔚来的上海工厂因为疫情受到停工影响,但是对于研发而言,这种决定企业竞争力的东西却不能轻易停滞。

“搞研发,就是按在地上摩擦也是要保障进度的。”对于刘波来说,居家办公,意味着更紧张的开发节奏。

*应受访人需求,文中受访人均为化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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